垃圾焚烧脏不脏？

　　文|陶光远

　　人们对北京阿苏卫垃圾焚烧厂闹事的历史记忆尚犹新，杭州余杭区又为九峰垃圾焚烧厂的修建闹起来了。官方说，垃圾焚烧很清洁，可市民们油盐不进，就是不信。

　　垃圾焚烧，今天是所有发达国家处理剩余垃圾的常用技术手段，几乎没有例外。况且发达国家的垃圾焚烧厂一般在市区，例如德国纽伦堡市垃圾焚烧厂距市中心只有2400多米，而中国的垃圾焚烧厂一般在郊外。奇怪的是：为什么发达国家的市民不反对建垃圾焚烧厂，而中国的市民却要反对呢？难道是中国的市民太傻了吗？

　　于是，我统计比较了德国和中国垃圾焚烧排放的烟气中有害物质的排放标准上限和德国纽伦堡垃圾焚烧厂、海口市垃圾焚烧厂和上海市江桥垃圾焚烧厂的实际排放值，现把我的统计比较分析结果公布如下：

　　1.氯化氢：欧盟标准为5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为75毫克/立方米，北京市标准为30毫克/立方米，中国的排放上限是欧盟的6~15倍；纽伦堡2014年2月的实际平均排放值（简称实际排放值，下同）为0.48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均为50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实际排放值是德国纽伦堡的100多倍。氯化氢主要是燃烧聚氯乙烯的产物，毒性很大，这个成分在化石燃料燃烧时很少有，因此在垃圾焚烧中特别受关注。

　　2.二氧化硫：欧盟标准为50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为400毫克/立方米，北京市标准为200毫克/立方米，中国的排放上限是欧盟的4~8倍；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1.48毫克/立方米，海口为200，上海江桥为260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实际排放值分别是德国纽伦堡的135倍和175倍。二氧化硫不仅可造成酸雨，而且在有雾时与雾滴结合生成酸雾，毒性很大，因此无论是燃煤发电还是垃圾焚烧，都是重要的控制指标。

　　3.一氧化碳：欧盟标准为50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为150毫克/立方米，北京市标准为55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是欧盟的3倍，但北京市标准与欧盟相差无几；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5.82毫克/立方米，没有海口的数据，上海江桥为80毫克/立方米，上海江桥的实际排放值是德国纽伦堡的13倍。

　　4.氮氧化物：欧盟标准为100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为260毫克/立方米，北京市标准为250毫克/立方米，中国的排放上限是欧盟的2倍多；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64.98毫克/立方米，海口为350毫克/立方米，上海江桥为300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实际排放值分别是德国纽伦堡的5倍多和4倍多。这是中国这两个垃圾焚烧厂与德国纽伦堡垃圾焚烧厂烟气有害物排放值差距最小的指标。

　　5.烟尘，即颗粒物：欧盟标准为10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为80毫克/立方米，北京市标准是30毫克/立方米，中国的排放上限是欧盟的3~8倍；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0.72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均为30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实际排放值是德国纽伦堡的41倍。需要注意的是，颗粒物是生成霾的主要物质。

　　6.镉，铊总量：欧盟标准为0.05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和北京市标准均只有镉的标准，为0.1毫克/立方米，不过铊的量很少，即使不包括，差距也不大，中国的排放上限是欧盟的2倍；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0.0002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数据均未得；中国国标和北京市标准是德国纽伦堡实际排放值的500倍。镉和铊是烟气中毒性最大的两种重金属，因此被单列。

　　7.锑，砷，铅，铬，钴，铜，锰，镍，钒，锡总量：欧盟标准为0.5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和北京市标准均只有铅的标准，为1.6毫克/立方米，但中国仅铅一种重金属的排放上限即是欧盟包括铅在内的10种重金属排放上限的3倍多；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0.008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数据均未得；中国国标和北京市标准中铅的排放值上限是德国纽伦堡10种重金属实际排放值的200倍。烟气中的重金属毒性很大，国内经常有铅污染造成中毒的报道。

　　8.汞：欧盟标准为0.03毫克/立方米，中国国标和北京市标准均为0.2毫克/立方米，中国的排放上限是欧盟的6倍多；纽伦堡的实际排放值为0.004毫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的数据均未得；中国国标和北京市标准是德国纽伦堡实际排放值的50倍。汞的毒性众所周知，现在中国对燃煤烟气的汞排放治理非常重视。

　　9.二恶英类：欧盟标准为0.1纳克/立方米，中国国标为1.0纳克/立方米，北京市标准是0.1纳克/立方米，中国国标是欧盟的10倍，但北京市标准与欧盟相同；纽伦堡为0.003纳克/立方米，海口和上海江桥均达到了欧盟标准，为0.1纳克/立方米，这是这两个中国垃圾焚烧厂排放的烟气中唯一达到欧盟标准的污染物，不过却是德国纽伦堡实际排放值的33倍。二恶英毒性奇大无比，因此是最受关注的垃圾焚烧厂烟气排放污染物。

　　10.氨和氟化氢：中国没有列入检测项目，因此无从比较。

　　从上面的统计比较中可以看出，中国这两个自称为先进且基本达标的垃圾焚烧厂的污染物排放值，至少是德国纽伦堡垃圾焚烧厂的数倍，最多甚至达数百倍。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中国大气质量为什么这么差的一个重要原因——标准太低。

　　我多次陪同中国来的客人考察纽伦堡垃圾焚烧厂，曾询问过纽伦堡市政府的官员，为何纽伦堡市的垃圾焚烧厂采取如此严格的、污染物排放平均值只有欧盟标准1/5的指标，答案很简单：根据市民的要求。

　　我相信，如果中国垃圾焚烧厂的烟气能够达到像纽伦堡垃圾焚烧厂那样的水平，中国的市民也不会闹，谁都不傻！■

附：德国、欧盟和中国垃圾焚烧的烟气排放标准和实际测量值

资料来源：

- 2001年完成改造的纽伦堡垃圾焚烧厂月度/年度烟气排放测量值:

http://www.nuernberg.de/internet/abfallwirtschaft/emissionen.html

- 2011年投产的海口市垃圾焚烧发电厂投产新闻：

http://www.hq.xinhuanet.com/news/2011-05/28/content_22881956.htm

- 1999年开工建设、2006年通过环保验收的上海江桥生活垃圾焚烧厂环评公众意见调查：

http://www.envir.gov.cn/eia/2007/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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